老尚很另类,但在学生眼中,老尚绝对有大师的份量。这不仅因为老尚的水平高,更是因为老尚剥落了名利的外壳,能尽为师之道。而这恰恰是现在大学里最为缺少的。
刚才在网上浏览新闻的时候,偶然发现了兰大评选“我最喜爱的十大名师”的消息,其中有中文系的尚春生老师。
尚春生是兰大中文系(现在改成了文学院)的教师,当时我们念书的时候叫他老尚。老尚五十多岁还是个讲师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,老尚是个诗人,据说在当时的诗坛上还有一点名气。又据说,在兰大中文系读书的时候,他用三年半的时间即完成了本科与研究生学业,师从国学大师王力的得意弟子祝敏彻先生。
后来老尚就在中文系当了老师,一来就是二十多年。
老尚身材魁梧,半脸虬冉。爱喝酒,爱抽烟,穿的衣服总是灰色调。当时在兰大一分部有一片杂乱的树林,我们叫它野猪林,每天早上,老尚总是掖着一个皮包,从野猪林边走过,没有很多年轻老师那样胸有成竹,意气风发,而是显得有点落魄。
老尚讲课,没有教案,就一本破书,也很少用。讲台上的老尚右手拿着粉笔,左手插在裤兜里,引经据典,随意挥洒。
不上课的日子,老尚有个嗜好,就是喝酒。有个查无实据的故事,说有一次,几个女同学在校园里碰到一个醉鬼,冲她们说,我认识你们,你们都是中文系的学生,我现在还想喝两盅,没钱了,能不能借点酒钱?
也有老师说,老尚喝醉酒了不回家睡觉,而是摇摇晃晃走到教室里,看看要是有中文系的课,他定要把那老师请下来,自己讲一阵子。学生说,老尚醉讲是兰大最为精彩的课。
关于老尚的传说很多,大多都与魏晋风度相似。这与老尚的学问高,而职称却一直很低有关。老尚当了二十多年老师,被认为是兰大中文系的最高水平之一,但他至今依然是一个讲师。
老尚除了讲课、喝小酒、下棋之外,从来不写论文。说中文系的一些领导每年都劝他写文章、报评职称,他都置之不理。
老尚说,自己又不至于被学生赶下台,也不至于缺钱花,要职称干吗。但老尚几十年一直穿着十几元的鞋,洗得褪了色的衣服。
老尚很另类,但在学生眼中,老尚绝对有大师的份量。这不仅因为老尚的水平高,更是因为老尚剥落了名利的外壳,能尽为师之道。而这恰恰是现在大学里最为缺少的。